绣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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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红】罪有可赦(十四)

破镜重圆

*雷

第一人称红毛视角

私设

原创人物

OOC

 

我们的目标是:追妻!追妻!追妻!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表白给我点赞和留言的小仙女们,鞠躬。(心)

(十四)

 

我没有告诉老曲我已经从贺家回来了。要是被这老人精知道了,一定会以为我坏了他的大生意,又得挨一顿数落不说,肯定还要被抓着刨根问底。

曲绫偶尔会给我打电话,每回都是那几句话:应天集团老板家是不是特别豪华?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师兄你是不是乐不思蜀了?回来的时候记得拍几张帅老板的正面照。

我懒得理她,又怕露馅了,只能变着法儿跟她编贺老板豪宅游记。

 

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春晚准备花絮了。不用去聊胜于无参加演出,我只能拼命给自己找事儿干。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我就会控制不住的去想贺天,想他说他喜欢我。

 

租住的屋子被我里里外外擦了不下10遍,住对门儿的大爷每天早上出门遛鸟之前都要端着他的画眉在我门口看上两眼,然后一边下楼一边感慨,现在的小伙子真是勤快啊……

 

浴室里的热水器坏了挺长时间了,我搞来了个工具箱,上网按着品牌型号查了修理方法,琢磨着琢磨着居然被我莫名其妙地修好了。

 

 

生日宴那天来接我的是眼镜男助理。

还不到7点,天已经全黑了。我透过蒙了特殊材料的车窗看向街道,飞速掠过的路灯像一排排变了色的鬼火。红灯笼已经挂上了。这些灯笼真是一年一个样,比如那个雪夜我在巷子外面看到的那种,后来就再也没有用过了。

眼镜男助理在车上跟我简单介绍了整个宴会的流程,告诉我我会在什么时候上台。又说到时会有专门的人负责提醒我,让我不用担心。

 

车穿过那道熟悉的铁门停在了宅子的正门前。管家就等在门外,一看到我下车就迎了上来。我背着琴箱跟在管家身后进到大厅,小提琴和钢琴合奏的巴赫和着杯盘碰撞的声音朝我扑了过来。女佣还有男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间,用老曲常哼哼的戏词来形容就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虽然早有准备,我还是被这个阵仗震到了。我看了看面前那些穿西装和晚礼服的男男女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运动裤和羽绒服。

 

贺家一楼的大厅相当宽大,举办一个所谓上流社会的宴会绰绰有余。我之前在这里看到的皮艺沙发已经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算太高的扇形舞台,就在大厅的正前方,看样子也是实木的,一个小型管弦乐团正在上面演奏。管弦乐我不太熟,听不出他们此时演奏的是什么曲子。

人群之中,我一眼就看到了贺天。他穿了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手里端着酒杯。他对面站着个穿军礼服的中年男人,隔得有点远,我看不清他的肩章,不过单看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就能感觉到这人的军衔应该不低,两人交谈甚欢。

 

管家恭敬地叫了我一声:“莫先生。”

我收回视线看他。

“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女佣。楼上为您专门准备了休息室,就在您之前住的房间。您如果想稍作休息,老奴这就带您上去。”

我想了想:“您带我上去吧。”

说不好奇是假的,但这不是我生活的世界。

 

房间的陈设还跟我离开的时候一样。管家接过我脱下的羽绒服,转身要出去。

“齐叔。”我记得管家是姓齐。

他听到我的话急忙回过身问我有什么吩咐。

“那个,我不用换件衣服啥的吗?”在这种宴会上演奏,穿得正式应该是基本的礼节。可是一直没有人来告诉我着装要求,不光如此,我总感觉所有人都是一副随我喜欢的样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们也不怕我给他们贺家丢脸吗?

管家回答:“先生说不用,您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贺天说的……他又想干什么?

我皱着眉点了点头,管家退出去关上了门。

 

我刚把琴箱放下来,就听管家在门外叫了一声:“先生。”

敲门的声音,我心里一颤,抬头看向那道木门,没有开口。

门外静了一会儿,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贺天走了进来。

他的五官本来就生得凌厉,这么一打扮更是压迫感十足。看到我,他嘴角扬了起来,眼神变得柔和,几步跨到我身前伸手把我一把搂进怀里。

我挣了几下没挣开,只得开口:“放开。”

他听到我的话,没再坚持,慢慢放开了我,看向我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失落。

“知道你来了我就上来了。我只是想看看你。”他轻声说道,“之前好几次我想去你家找你,又怕你不想见我,就忍下来了。”

我心里一紧,明明刚才在楼下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一转眼就变了。

“我确实不想见你。”我低下眼不去看他,“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他有些激动地伸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有似无地抵在皮肤上。我知道那是什么,是那道疤。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个年轻的女佣突然闯了进来:“先生!”

 
贺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回头看了那个女佣一眼。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能看到那个女佣。她神情突然变得惊恐起来,低下头一边往外退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

我用力从他手里挣脱,往后退了几步跟他拉开距离:“你出去吧,外面离了你应该不行吧。”

贺天皱起眉头,还没开口就被我打断了:“你不必这样。”

是的,他根本不必这样。在的我印象里他永远是强势的,这种示弱的姿态根本就不适合他,因为我知道他的本性不是这样的。

 

贺天像是被我戳到了痛处,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我,半晌,他转身朝门走过去。

“我就在楼下。”出门之前他低声说了一句。

 

贺天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有点脱力地一屁股坐在床上。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让那个女佣这么急急忙忙地来找贺天。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最后都平息了,宴会照常进行。

我把二胡从琴箱里拿出来,找了找《赛马》的手感。也不知道贺天的叔叔到底是谁?按道理来说贺天应该在他身边才对……

不过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像这种宴会,随便找个名头聚在一起谈交易谈合作的比比皆是。

我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入户花园的草坪,也不知道小傻狗被送到哪里去了。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这次是贺天的短发秘书,她手里抱着个黑色的像是档案夹还是什么的东西,耳朵上带着个微型的耳麦,说:“莫先生,请随我过来。”

我拿起二胡跟在她身后下了楼。

 

管弦乐团的乐器已经搬走了,我走上那个半圆形的舞台,站好位,听到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的确,我穿着T恤运动裤,跟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贺天就站在舞台的正前方,正对着我。他手里握着高脚杯,袖口上的袖扣折射出四周的声色犬马。我不知道那个袖扣是什么材料做的,但一定价格不菲。

他微微仰头直直看向我,有那么一瞬,我仿佛在他眼中看到了跳动的火苗。

 

灯光突然暗了下来,隔断了贺天的视线,在人群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一束光打在了我身上。

我心下奇怪,不过是个普通的表演,怎么搞得跟演奏会一样?

 

黑暗中,我听到司仪说:“有请莫关山先生演奏二胡曲,《关山月前》。作曲人,莫乔”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把攥紧了手里的琴弓。

莫乔,是我爸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他说他要昭告天下人《关山月前》背后隐藏的真相,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今夜,在这座宅子里,有政界高官,商界名流,主流媒体。

难道这才是他办这个晚宴真正的目的……

我不能再想了,不敢去想了。

我该怎么办?

 

我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我知道贺天就在那里,就在我面前。他一直在看着我,那双狼眼就隐藏在黑暗当中,仿佛在说:“别怕,一切有我。”

 

我低下头看着脚下聚光灯的光圈,慢慢冷静了下来。

《关山月前》,我一次都没有练习过,但是乐谱我早已经倒背如流。

我抬头看向前方,运弓,奏响了第一个音符。

 

原来我父亲写的曲子,是这样的。

我想起老曲说过的一句话:“二胡,是穷人的艺术。我爱财,但我甘愿贫穷。”

小时候我爷爷教我识谱,教我运弓,教我指法。那时候年纪小,手指头还嫩,经常被琴弦割伤。我爷爷就问我,还学吗?我说学。他又问我,还爱吗?我说爱。

爱了,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一曲结束,台下掌声雷动,灯光渐渐亮了起来。

我还没从旋律中回神,机械地转身下台,总觉得脚步虚浮,一脚深一脚浅。

走到台下,一群人蜂拥而至,相机的闪光灯几下把我拉回现实。

这些人的相机都是从哪儿来的?

“莫先生请问你跟五年前杀害著名作曲人许正博的莫乔是什么关系?”

“莫先生,《关山月前》真的是莫乔写的吗?”

“莫先生,请问这首曲子跟你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莫先生……”

我的头要炸了!

“滚开!”我大吼了一声,想从人群中逃脱。

面前几个拿相机的被我吓了一跳,却还是契而不舍的追问。

眼镜男助理带着几个西装男拦在了我的面前,贺天的短发秘书拉着我逃出人群,管家跟着她一起把我带回了楼上的房间。

 

站在房间里跟楼下的混乱隔绝开的的时候我才发觉,原来我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贺天就站在门边,玻璃窗户上倒映出他凝视着我的样子,像一幅浸了水的油画。

我透过玻璃上的倒影回望着他,眼底泛酸。我把二胡放在床上,回身几步走到他面前,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抬头歇斯底里地大吼:“我不会感谢你的!永远都不会!”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张开双臂就这样把我揽进怀里紧紧抱住。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一股脑儿糊在了他的高档西装。

“你就是你,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差距,就算有,我也会一点一点去填平,相信我。”他在我耳边缓缓开口,“以前发生的一切,对不起。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给我一个机会。”

太狡猾了,这个人太狡猾了。他知道我所有的弱点,知道我抵抗不了他向我示弱,知道我心里是有多么的喜欢二胡,知道我其实很想还我父亲清白。

如果说这是一场攻防战,那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我轻轻推开他,抬起衣袖狠狠擦了擦眼泪,看着他说:“那天是我太激动了,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们来把话好好说清楚。”

贺天听到我的话,两道剑眉蹙了起来。

“其实你我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原谅与被原谅。要说亏欠,说到底是我欠你。”我拉起他的左手,将他的手掌在我手上摊开,那道伤疤露了出来,“你救过我,帮过我,在那个仓库里,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你不用觉得内疚,就当是我还了亏欠你的东西吧,五年前,我们就已经两清了。”

贺天脸色变了又变,声音有些不稳:“可是我还喜欢你!”

“可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抬头看向那双狼眼,“你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大千世界,要什么没有,何必呢?”

贺天眼眶微红,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开口。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会一辈子记着你的恩情。”我说。

他看着我,神情带上了些许决绝,说道:“外面那些人,你不想他们去打扰你,我不会让任何人接近你的。法律的事情我来解决。至于你喜不喜欢我,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闭上眼,转过身不再看他。

 

爱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二胡是这样,可是爱情不是。

伤痛,误会,这些我根本不在乎。但我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个漆黑的仓库里,他扔下我转身离开的背影。

这我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因为根本就无解。

 

消息传的飞快,第二天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关山月前》的报道,五年前轰动一时的案子又被翻出来炒了一遍。不少网站上都贴上了我当晚演奏《关山月前》的照片。

出乎我意料的是,贺天并没有坚持,而是默许我回了租住的地方。

 

确实没有人来打扰我,除了曲绫。小丫头跟吃了炸药包似的跑到我面前来兴师问罪,怪我藏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不告诉他,然后又兴奋得不行,说身边终于有个新闻人物了。

老曲知道了以后,更是气得拿毛笔敲我的脑袋,一边敲一边骂:“臭小子,你不早点告诉我,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不就可以狠捞一笔了吗?”

父女俩简直一个德行。

 

那个宴会过后第三天就是除夕,曲绫一大早就打电话来吵我要我陪她去买菜,然后把我拖到她和老曲的四合院里,三两下推进了厨房。

吃过午饭以后,我和陆展彦一块儿把春联贴上,门口挂上红灯笼。我进到厨房,撸起袖子开始做年夜饭。

陆展彦在客厅陪老曲下棋,老头儿将军喊了半天,愣是没赢一局。

我还记得来聊胜于无的第一年,我手里没钱,找不到合适的住处,是老曲收留了我,让我住在工作间旁边的小房间里,靠每天做饭来抵房租。

那一年的春节就是在老曲家里过的。第二年我从老曲家搬出来,除夕那天晚上我窝在家里看电视,被老曲一个电话骂回他家里吃年夜饭。曲绫一看到我进门就飞扑到我怀里,一边假哭一边说师兄啊你可来了,我要被我爸的手艺毒死了。

从那以后在老曲家过春节,渐渐成了我的习惯。

 

“师兄!”

我正调着和面用的蛋液,曲绫从门外跳进来。

我:“……”

她伸着脑袋看了看:“包饺子吗?我也要包。”

我用手臂挡了她一下:“你别在这儿添乱了,出去。”

“他们在外面下棋,我看不懂,一点儿也不好玩儿。”曲绫嘟了嘟嘴。

“那也别在这儿,我一个人已经够忙的了。”

曲绫两个手肘撑在灶台上,抬头看我,眯了眯眼睛:“哇——师兄,你总是对女孩子这么凶,难怪没有女朋友,长得帅有什么用?你都不知道,临川欧巴为了你的终生大事,头发都愁白了。”

我看了她一眼:“你临川欧巴的头发本来就是白的,出去。”

她哼哼了两声,一脸八卦的表情:“师兄,你跟应天集团的老板很熟吗?你有一个这么有钱的朋友,怎么还过得这么穷酸?”

我心里无奈,只得冷下脸:“今晚还想不想吃炖牛肉了?我数到三,出去,一,二……”

“好好我出去还不行吗?”她冲我吐了吐舌头,“又凶人,活该打光棍!”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两个长辫子还因为惯性抽了我的手臂两下。

 

也不知道方圆现在怎么样了……

 

电视里开始播天气预报的时候,我正要把第一个菜端上饭桌。陆展彦已经回家去跟父母一起过春节去了。

老曲家的饭桌是那种四方形的八仙桌,平时就放在客厅里当茶几用,吃饭的时候就是饭桌。

曲绫冲上来拦在我面前,抖开绣花桌布铺好,看着我嘿嘿一笑:“放吧。”

老曲坐在一旁的旧皮沙发上摇头晃脑的比划太极招式,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就跟别的老头儿老太太喜欢在手里捏着两个核桃转一个性质。

“哟,今晚有强降雪,你小子吃完饭就别走了,在这儿住吧。”老曲看着电视突然冒出一句。

我回头看了看电视:“没事儿,我早点儿回去就行。”

老曲听了没什么表示,接着摇头晃脑。曲绫从厨房把饺子端了出来,高兴得像只小八哥似的:“开饭啦~”

 

老曲拿出了他泡的青梅酒,给我和他自己各倒了一杯。曲绫偷偷伸快头到我酒杯里蘸了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辣得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春晚已经开始了,这会儿在演京剧节目。老曲喝得脸颊微红,一边摇头晃脑地跟着电视里哼哼唱词,一边还要批评:“这个京胡拉的不行,上哪儿找的演员?”

曲绫就在旁边捂着嘴嘻嘻嘻的笑。

 

快10点半的时候,我收拾好饭桌,套上外套准备回家。曲绫把我送到门口,说师兄路上小心。

 

路上还有没化的积雪,我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确实是要下雪了。

一路走到胡同口,就看到了贺天。

他身上穿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看款式跟我上次看到那个应该不是同一件。大衣下面只有一件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背靠着车门,嘴里叼着燃了一半的烟,脚边还扔了好几个烟头,看样子已经在这儿待了挺长时间了。

看到我,他踩灭烟头,直起身子面向我的方向。

我移开视线,绕过他接着往前走。

 

还没走两步,贺天已经来到了我身边,一把拉住我的手臂。

我被他弄得心烦意乱,再加上喝了点酒,没控制住情绪抬头看他:“贺总,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吵,放手。”

他沉默着,收紧了五指,看向我的眼睛里藏着一种名为孤独的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不能被他这个样子打败。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问。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我想吃蛋炒饭。”

我心里一紧,他又犯规了。

“是吗?”我笑了笑,“回家让你的厨师给你做啊。”

他不理会我,只是深深地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吃蛋炒饭。”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从我手臂上扒下去:“够了,别再这样了。你知道不可能的。”

 

我转身快步走向地铁站,贺天没有再追上来。

末班车,地铁上已经没几个人了。我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看着对面车窗上我自己的倒影。我怎么会忘记那个除夕,那是我和他唯一一次的团圆啊。

 

出了地铁,走到我家楼下,看到等在那里的贺天的时候,顿时觉得头疼不已。

他没有走上前来,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那样子就像条被主人遗弃的大狼狗。我没有理会他,直接进了楼里。

 

洗漱完了之后,我鬼使神差的走到窗户旁边往外看了一眼,发现他还站在那里。

妈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猛地摇了摇头,关了灯,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别理他,过不了一会儿他自己就会走了,我想。

 

因为喝了点酒,我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听到狂风怒号的声音,拍打得窗户哐镗直响。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强降雪……

强降雪!

我猛然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跳下床来到窗边往下看,贺天还站在那里。

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落满了雪花,像一座风雪中的雕塑,身后的车早已经被雪完全覆盖。

我只觉得脑袋充血,连想都来不及想,打开门飞奔下楼,雪花如同风沙一样拍打在我身上。我几步跨到贺天面前抬手就想给他一拳。在看到他冻得发青的脸颊的时候,我顿住了,心里的怒气没地方发泄,转而一脚踹上他身后的那辆车:“你找死吗?!” 

贺天表情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看到我,却还是扯了扯嘴角。

我不停喘息,死死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我又回头吼了一声:“给我滚上来!”

 

妈的!他妈的!

我率先进了门,啪一声按开灯,一把推开浴室门。

幸好热水器被我修好了,幸好我睡觉前为了洗脸烧了热水。

 

贺天紧跟在我身后走进浴室里从背后一把抱住我,把头埋进我肩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寒气冻得我一个哆嗦。

“你关心我。”他闷闷地开口,连呼在我耳边的呼吸都带着寒意。

“我他妈是怕你冻死在下面明天早上我还要去给你收尸!”我挣了几下,他收紧了手臂。

“放手,洗澡。”我说,“你别逼我。”

他听到我的话,慢慢放开了双手。我推开走出浴室,砰的关上了浴室门。

 

我一屁股坐回床上,听着浴室里渐渐响起水声。

他身上的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我看向衣柜,发了很长时间的呆,最后还是站起来,慢慢走了过去。

我的衣服他穿不合身……

我蹲下身,从衣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他的衣服,最上面是那件暗红色的卫衣。他虽然瘦了,但是身高没变,应该还能穿。

妈的!我干嘛要想这么多?让他在下面冻死算了!

 

我抱着他的衣服站起来,一转身发现他就站在我身后,湿淋淋地一丝不挂,我头顶的光被他挡得只剩一片阴影。

妈的!这人走路没声儿吗?!我在想什么?怎么没听到他开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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