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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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红】罪有可赦(七)

破镜重圆

*雷

第一人称红毛视角

私设

原创人物

OOC

我又来啦~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么么哒(心)

(七)

 

贺天手上的那道伤口是袁飞干的,而袁飞,根据见一的描述,怎么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已经一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我预想中的报复,蛇立那里根本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整件事如同石沉大海,海浪拍在沙滩上连个沙眼儿都见不着。

见一后来告诉我,他和展正希那天晚回家,路过酒吧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我和袁飞的对话。见一找了贺天,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查到了整件事的原委,我才得以脱困。

到头来又被他帮了一次,真是狼狈。

 

我挺胸抬头,朝气蓬勃地迎着清晨的曙光站在楼道口等着方圆大驾光临。小傻狗不在垃圾桶那儿,估计是出去散步了。

是的,我最终接受了贺天的建议,去他家充当临时钟点工。这混蛋的要求很诡异,一定要我去给他做早饭和收拾屋子。别的他有需要会再联系我。然而这一个月以来,除了做早饭,其他时间他根本就没有找过我,我就像是正经在超市上班,在贺天那儿赚的是外快一样。虽然有点伤神,但是一下多了一份收入,我自然求之不得。搬迁日期一天天逼近,我也容不得自己去想什么赚朋友的钱到底无不无耻之类的事情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贺天住的地方离我家也太几把远了,跟取经一样,我就是会轻功飞过去也得半小时。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我舍不得地铁钱,正好周末的时候方圆会去他叔叔工作的建材厂打零工,可以捎我一程。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这是贺天的定时短信。老奸巨猾就是用来形容这孙子的,自从我去给他做饭开始,每天早晨准时准点都会发过来。起初我还以为是他守时,后来才知道是设置好的定时发送。

“早饭,鲍鱼粥。”

我:……

您怎么不说要吃满汉全席?妈的有钱也不能这么折腾我吧?这做好一碗粥都该吃中饭了。

不做!今天早上喝粥,具体什么粥,老子说了算,爱吃不吃。

 

方圆的自行车停在了我面前。他这破车刹车声儿很大,在楼上都能听见,我一下回了神。

方圆偏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自觉的坐上了后座,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你妹呢?”

“我叔家。”

“哦。”

一个月以来我跟方圆之间这种尴尬的对话已经进行过几百遍了,没有丝毫改善。他还在怪我不告诉他顶替退学那事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愁得很。

一路无话。方圆把我放在离贺天家最近的菜市场,一言不发地走了。

方奶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提着买好的材料进了电梯,掏出手机看了看,离超市上班还有50分钟贺天家离蒋姐那儿很近,应该来得及。这手机是高二那年跟方圆一起去充话费送的,我俩一人有一个,还是智能机。

 

“开门!”

门被我拍的砰砰响。妈的按了半天门铃,里面连个反应都不给,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回了。我盘算着下次直接提脚踹得了,按什么门铃。

“卧槽你他妈吃不吃早饭了!开门!”

我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门“哗”的从里面开了,贺天光裸着上半身,下身穿着条灰色的棉质运动裤,一只手臂撑在门框上低头看我,浑身散发着“我没睡醒”的低气压。

对他这个样子我已经见怪不怪了。看了他一眼,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直接绕过他进门。

我关上门,一转身他整个人杵在我面前,伸出的手指上拎着把钥匙。我愣了愣,什么情况?

贺天微微俯身,一双狼眼紧紧盯着我低声威胁道:“以后直接拿钥匙开门,再吵醒我就干死你!”

我皱了皱眉,妈的,怕你不成。这次老子赶时间不跟你计较。我一把从他手上夺过钥匙放进口袋朝厨房走过去。

灶台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方便面,油都结块儿了,看样子是昨晚剩的。我回头看了一眼,贺天已经一头栽回床上,额前的刘海把那张欠揍的脸遮去了一大半。他似乎总是睡得很晚,有钱人青春看来都在夜里。跟谁玩儿?见一吗?

泡上米,从袋子里拿出瘦肉末和晒干的小虾米、青菜。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煮粥鲜味儿很足,很好吃,而且不花时间。我麻利的洗干净青菜切成末,跟肉和虾米一起一股脑儿塞进电饭锅。其实用天然气灶熬出来的更好,不过现在没那个功夫了。

贺天家的地板是实木的,他好像很喜欢光脚在上面踩。我总觉得他跟楼下的人家就隔了一层木板,每次擦地的时候都担心水会顺着看不见的缝儿漏下去。地板上散落着几件衣物,我一件一件捡起来扔进洗衣机里,心里骂着万恶的资本主义,压榨普通民众的劳动力。

一路收拾到贺天床边,床头烟灰缸已经满了,那天看到的信封不知道被他藏到哪里去了。我看了看时间,粥快好了。

“喂,起床。”我伸手推了他一下,结果这混蛋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换。

我啧了一声,从床尾绕过去几下拉开窗帘,阳光刷一下照进来。有钱就是好,从这个落地窗往外看,小半个北京尽收眼底。贺扒皮紧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两道剑眉拧成了麻花。他长手长脚,动一下整张床就被划去一大半。

换了一个方向,他受伤的手掌无意中摊了开来。在学校听见一说,他两个星期前去拆了线,现在还能看得到缝合线的痕迹,新长出来的肉看上去粉粉嫩嫩的,像一条突出的筋脉横在他的大手上。

我单膝跪在床上低头仔细的端详那道伤疤。这么深一定很疼,这人是傻逼吗?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上面轻轻碰了一下。手腕突然被抓住,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他压制在了床上。

贺天这个人总是让人觉得莫名的危险,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大概就是他的眼睛,眼神太过有侵略性,像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猛然睁开,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懵懂,直勾勾地盯得我后背发毛。他看清是我,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砰”的栽回了床上,整个人都压在了我身上,头埋进我肩窝里。

该死的贺天和他身上该死的烟草味。我被他蹭得一阵燥热,心怦怦直跳,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浮现出蛇立的样子,他舔着嘴唇跟我说:“来试试吧,你跟我其实是一样的。”

我一下清醒了过来,咬牙用力把他从身上推开,手上触摸到的肌肉硬的像铁。

“妈的!给我起床!”

贺天烦躁的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进浴室,脸上的表情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浴室门被他摔的震天响。

 

电饭煲嘀嘀嘀响了几声,粥煮好了。我打开盖子用勺子悄悄尝了一口,意料中的好吃,有点儿骄傲。

我听见声响回头看了一眼,贺天一丝不挂地从浴室走出来,在衣柜里翻来翻去。他的身材确实很好,宽肩窄腰,肌肉很紧实。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我看得有点儿走神。耳边天人交战,天使和恶魔打得不可开交。

他转身套上裤子,我急忙移开视线,弯下腰把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提出来,几步跨到床头柜前把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倒进去。

回过身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T恤朝我走过来,看样子起床气已经消了。

我偏头尴尬的咳了一声:“那个,粥煮好了,要喝自己盛,我先走了。”

说完我提着垃圾袋低着头逃到门边,刚我握上门把手就听他在背后喊我。我面对着门板定了定神,转身发现他就在我身后。

“晚上来给我做点儿什么能吃的,方便面太难吃了。”他抱着手臂,一张俊脸上满是嫌弃,仿佛方便面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罪人。

我有点儿不敢看他,点了点头急忙开门逃了出去。

 

你跟蛇立一样吗?不,你跟他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我飞奔进店里的时候,蒋姐正靠在收银台上盯着门口,手里拿着个秒表。我跑到更衣室三下五除二换了工作服,拿着拖把从收银台一路冲到货架旁。

“安全上垒。“蒋姐一按手里的秒表,扭头看着我笑得十分邪恶:“小莫,你最近都踩点儿来啊,交女朋友了?”

我:“……”

蒋姐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太八卦。店里的每个员工,上至50岁的大妈下至18岁的小姑娘,人家家里几口人田里几亩地地里几头牛谈没谈恋爱老伴儿是哪儿人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要不是中午的时候他丈夫会过给她送午饭,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是个持家稳重拥有一家超市的30岁已婚妇女。

我气儿还没喘均,杵着拖把朝她直摆手。

她趴在收银台边把头伸出来对着我勾了勾手指。我只好把拖把靠在货架上走过去。

“姐跟你说个事儿。”她的表情十分认真,我不由得站直了身体。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受累,今天所有的货架都得归你打扫了。别担心,多干的活儿姐会算在你工资里的。”

看出了我的疑惑,她接着解释道:“负责货架的刘阿姨的老姐们儿病逝了,她今天请假。“

我点点头,准备回去干活儿,结果被蒋姐抓着胳膊又拉了回去。

“哎哟平时看你挺有劲儿的,怎么这么瘦。“还没等我回答,她又开口,“小莫你知道吗?刘阿姨跟她的老姐妹年纪轻轻就到北京来闯荡了,两个人相依为命别提多辛苦啦。现在更是,才过半百好朋友就先一步走了。我要是刘阿姨我可能会伤心的晕过去…………巴拉巴拉”

搞了半天说我瘦只是顺带的,八卦才是正题,硬生生抓着我讲了半小时刘阿姨跟老姐妹的友情,我不敢轻易忤逆老板娘的意思,只得站在收银台前老实听着。另一个负责收银的小姑娘也蹭了过来,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唾沫横飞。幸好那会儿没什么客人。

老朋友吗?我们方奶奶现在还在跟我冷战呢……

 

晚上关门打扫,我把要补的货一件一件从仓库搬到货架上。蒋姐一边点货一边抱怨啥啥啥牌的糯米粉本来今天可以卖完的,结果买了最后一份的客人结账的时候又反悔了不要了,包装都打好了不能放回去只能留着明天看看有没有恰好需要的客人。

旁边收银的小姑娘插了一句,让蒋姐自己拿回去做汤圆算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留着。

我做完所有工作,把工作服脱下来放进柜子里。上班时间不能用手机,我每次都把它跟包一起锁在柜子里。我背起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9点50。

有新消息,是贺天发的,傍晚的时候。

“别忘了过来做宵夜。”

我一拍脑袋,早上急急忙忙从贺天那里跑出来,再加上一整天的忙碌,我早就把这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麻烦了,这个时间,店里的菜都卖完了,做点儿什么好……假装没看到直接回家?不行不行,那我会被贺扒皮整死的。

我欲哭无泪,谁来救救我这个在贺扒皮手下受苦受难的长工。

蒋姐在门口大喊:“小莫——好了没,我要锁门了。”

“来了!”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等等,蒋姐,糯米粉!

我把包往肩上一甩冲了出去:“姐!那袋糯米粉我要了!”

 

真是天不亡我。

糯米粉拿在手里,我瞬间松了一口气。虽然又被蒋姐逼问着八卦了一通,不过换来一小袋煮好的红豆还是不错的。

红豆小汤圆麻烦是麻烦了一点,贺扒皮再怎么混蛋,也算救过我一回……

我提着东西来到贺天家门口。刚想敲门,想起来口袋里有他早上给的钥匙,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自己开门。因为早上的事情,我现在心里还有点儿不自在。进去看到他总比在门口直面他要轻松。

 

贺天带着耳机坐在床尾举一个小哑铃,看到我进来,他把哑铃放了下来,取下了耳机。

虽然早有准备,看到他的一瞬间我还是有点不知所措,尴尬的四下看了看,举起手里的钥匙:“有钥匙,我就自己进来了。“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站起来朝我走过来,依然光着脚。他的额发和鬓角有些湿湿的汗渍,微微低头看着我。

“来做宵夜,汤圆行吗?“我示意了一下手里的袋子。不行也没别的了。

他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却挡在我面前不让我进到里面去。我有点儿恼火,心想这人怎么回事,一抬头,只见他微微眯起眼睛:“早上的粥,不是鲍鱼粥。”

妈的,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他站的离我很近,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运动过还是怎么回事,他身上很热,我都能感觉到。太近了,我有点受不了。

我皱着眉偏过头,伸手抵在他胸膛上想把他推远一点。手上触摸到一片湿热,没想到他T恤上也全是汗。我一个激灵把手缩回来,他还是寸步不让,似乎一定要讨个说法。

我忍无可忍,抬头咬牙切齿道:“麻烦您下次要喝鲍鱼粥的时候,提前一天告诉我。”

他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那这次的怎么办?”

妈的他绝对是故意的,摆明了想整我。

“那你他妈想怎么办!“

“明天晚上我要吃炖牛肉,你上次做的那种。”他这话说的连思考的间隙的都没有,明显是早有预谋。

“我知道了,让开。”

这个名叫贺天的人,无论他做多少好事,都不能改变他是个混蛋这个事实。

 

我把东西都放在流理台上,弯下腰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不锈钢小盆。第一次来这里做饭我就发现了,他除了有个锅别的什么都没有。新添的锅碗瓢盆都是后来我去买的。

倒水和面,我得快点儿,已经很晚了。

贺天走过来背靠在流理台上,偏头点烟。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抽烟,很好看,我只能这么说,很好看。他低头注视着指间的香烟,神情十分专注,眼睛里没有一点锋芒,烟雾和着昏黄的灯光,隐去了他五官里张牙舞爪的部分。

我总觉得他的身份不简单,不像是那种普通的有钱人。他的行为举止总是无意中透露出一股,怎么说,锦衣玉食惯出来的贵人气质。

假如真的是这样,他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北京这样一间小小的高中里?

 

他敏锐的察觉到我在看他,眼睛往我的方向斜了斜,我急忙收回视线,眼观鼻鼻关心,专心致志地揉面团。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学过?“他似乎并不关心我是不是真的在看他,靠着橱柜跟我没话找话。

“以前家里开饭馆,学过一点。”我把糯米面团搓成长条,一小块一小块揪下来扔进烧开的水里。

“红毛,你还退不退学?”他突然问我。

我没回答。不是我不想回答,是我心里根本就没有答案。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赶快退学,有一份工作,努力赚钱在搬迁到期之前找到新的住处。经过那件事,我突然之间失去了目标,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都是正确的,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一阵沉默。

“你有没有想过,“他起身靠近我,左手夹着烟撑在流理台上,右手手指勾起我的耳垂轻轻捏在手里。那里有一个耳洞,不跟蛇立混了之后我就没再戴过耳钉。

“不如专心呆在学校里,以后做个有用的人。“他说。他的声音很轻,低低沉沉,像羽毛在我心上挠来挠去。

我捏紧了手里的面团,耳垂上的手指让我无法专心思考,鼻间是熟悉的烟味,我感觉自己突然之间掉进了一个名叫贺天的漩涡,目无援手。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见一那么努力帮你,别让他失望。”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把我瞬间打醒。我触电一样抬手打掉他停留在我耳垂上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这事儿用不着你关心,我自有分寸。”

贺天没再说话,只看着我,眼睛里像是有星辰,给人一种深情的假象。

锅里水咕噜咕噜响,我把面团全都丢进去,盖上盖子,在电磁炉上设定好时间。

我把和面的盆连同他早上喝粥用的碗一道洗干净放进橱柜里,背上了背包。

“时间到了就可以吃了,因为是宵夜,糖我放的有点少,你要是觉得不够甜,就自己再加一点。我先走了。“

走到门边,我想了想,又回去。

贺天依然抱着双臂靠在流理台边,我绕过他把调料盒拿过来放在他面前,指着最左边的告诉他:“这个是糖,别的都不许动。“

 

我当然知道,见一虽然总是一副欠揍的贱样,其实是个挺好的人。不然为什么身边的两个骑士都想要保护他。

 

回到家正好十二点。

楼道口垃圾桶边上,小傻狗还在里面淘着宝贝。这狗精力怎么这么旺盛,我有时候甚至怀疑它的作息是不是跟我一样。

我从包里翻出明天当作早饭的三明治,把火腿挑出来,对着它吹了声口哨。这狗还是很警惕,站在垃圾桶边不肯过来。我也没工夫跟它瞎耗,把火腿留在地上上了楼。

 

我爸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我不知道他不回家的时候都住在哪儿,有时候我会有去找他,跟他好好谈谈的念头。当然后来又被我自己打消了,因为我知道无论是我还是我妈,在他心里的位置永远都不如一把二胡。

饭桌上放着一叠钱,是新来的,下面照例是一张乐谱。这回名字总算能看清了,叫《关山月前》。

我拿着那张二胡谱看了很久,然后走到房间里,从墙上取下了爷爷的旧二胡。这把二胡已经很久没用过了,音有点儿不准。有的音符拉出来听着很难受,但是我不会调,我爷爷没教过我,我也不想去问我爸。

我爷爷以前说,教我拉二胡就是图个乐子,他不希望我像我爸一样陷进去。只要我高兴,躺着拉都没关系,导致我后来在老曲那儿,因为姿势不对这事儿没少挨踹。

我坐在床上抱着二胡,看着那张我爸写的谱子,发了一夜的呆。

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做个有用的人。

不管贺天说这话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不能否认他确实说到了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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