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

我爱赤井秀一,一百年,不动摇

【贺红】他是狼

小红毛是狼

这样发试试

鞠躬

是夜,雪粉被北风卷起,如飞沙般飘往天际。

这是一处山间洼地,战鼓已歇,血染的雪原上遍地尸骸。月光温柔地照射着这片人间炼狱,静谧之中,偶尔能听到食腐禽类呼朋引伴的鸣叫声。

有一匹狼,自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缓步走来。它通体青黑,唯独颈下藏着一圈火红的绒毛,而侧身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疤,从背部一直延伸到侧腹。它低头在战场边嗅了嗅,而后绕过雪地上残断的刀枪剑戟,径直来到一名武将身旁。

它伸出温热的舌头,舔净武将脸上的血污,现出他锋利英俊的面容。那武将浑身冰凉,双目紧闭,嘴唇泛着黑紫,显然已是将死之状。狼盯着武将微微起伏的胸膛看了片刻,低下头咬住他的盔甲,用力向后一甩,将他驮在背上,一躬身便疾风般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贺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山洞中,身下垫着温暖的虎皮,身旁还燃着篝火。他咬牙吃力从地上爬起,强忍着满身伤痛,本能地向着山洞尽头那闪着亮光的地方走去。

手脚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到得尽头时,贺天早已是大汗淋漓。

耳边传来一阵悦耳的鸟鸣声,贺天一抬头,当即愣在原地。

眼前所见的赫然是一处世外桃源,脚下芳草遍地,桃花开得正盛,不远处似乎有一汪山泉,此刻正传来潺潺水声。

看着这温暖明媚的景色,贺天奋力摇了摇脑袋。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关山战场上,中了敌军埋伏,援军迟迟未到,他拼死力战,身受重伤,力竭后从战马上滚落了下来。

自己应该早就曝尸荒野才对……不管怎么样,必须赶快回去,外敌入侵,此番战败,北境凶多吉少。

贺天脚步虚浮,一步一顿,摇摇晃晃走到桃花树下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走不出去的。”

那声音低哑空灵,似是从腹腔中发出的,令人不由得浑身震颤。

贺天艰难转身,看到不远处站着一匹青黑色的狼,它眼眸隐约泛着红光,颈下长着一圈火红的绒毛。

那狼松开獠牙,将口中早已断气的鹿随意仍在地上,在贺天震惊的眼神中,狼全身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短退化,于光芒中幻化成了一名赤裸的红发少年,侧腹上有一道细长的旧伤疤。

少年嘴角还残留着鹿血,双眉微微蹙起,看上去有些烦躁。

他看向贺天:“没有狼神的指引,你是走不出这幻境的。”

贺天瞪大双眼,半晌才从这强烈的精神冲击中缓过气来,他张口似乎刚想要说点什么,下一秒口中鲜血喷出,栽倒在了桃花树下。

 

“是您救了我?”

贺天长发披散,上身赤裸靠坐在岩壁上,隔着篝火看向那红发少年。他身上穿的武袍与铠甲早已破的不成样子,此时只剩一条武裤还勉强能够蔽体。

少年不答,只低头用利爪将那只鹿开膛破肚。

关山上住着狼神,专职守护这片萧瑟苍茫的大地。这是北境很久以前就有的传说。贺天在北境带兵几年,常见关山四周的百姓祭拜狼神。

虽说神鬼之说不可信,但亲眼看见一匹狼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人,贺天也只能用所谓传说来解释眼前所有的不可思议了。只是没想到这传说中的狼神,竟是一位少年。

片刻后,少年将一块鲜血淋漓的鹿肉扔到贺天面前,道:“吃吧。”

贺天看了鹿肉一眼,撑着岩壁艰难地跪直了身体,朝少年一抱拳:“在下大梁国当朝皇帝二子,征北军元帅贺天,拜谢狼神救命之恩。”

少年盘腿坐在地上,隔着篝火,眼中仿佛有火苗在跳动:“你不怕我?”

贺天闻言,轻轻勾起嘴角:“若您想让我害怕,便不会在我面前现出这副身躯,更不会救我了。”

少年似乎没料到贺天竟然这般能说会道,当即移开了视线,眉间透出三分害羞,七分倔强。

“你不必谢我,救你,是狼神的旨意。你命不该绝。”

“狼神的旨意?那您……”贺天疑惑道。

“我是狼神的授意者,执行者,或者说是……狼神的转生,是这山林中群狼之首。”

说着,少年将沾满鲜血的右手伸到嘴边舔了舔,就像一匹正在给自己清理毛发的狼。

贺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少年打断了:“你中了剧毒,应该是砍伤你的刀刃上带的。这种毒药阴狠非常,已经侵蚀了你的心脉,没个一年半载好不了。”

少年看着贺天渐渐皱起的眉头,接着道:“你可以到外面捡根树枝试试,看能不能运起内力。”

“我有重任在身,必须马上赶回去。”贺天急道。

“我说一年半载,是因为你身处这幻境之中,我还有办法救你。若你是在人间,此时早已是药石无医,有再重的责任也完不成。”少年盯着贺天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是与年龄不相符的严肃,“我认得你,你是人间的王。狼神说过,你们人间有韬光养晦一说。”

少年一席话,令贺天慢慢冷静了下来。

沉默半晌,贺天再次开口:“如此便多谢您了。”

少年拾起一块鹿肉满不在意道:“你是天狼星选中的人,守护你是我职责所在。狼神说你须得活着,才能换回世间太平。”

少年尖尖的獠牙撕下一块鹿肉,三两下便吞进了肚子。看贺天一动不动,少年朝他面前的鹿肉努了努嘴:“快吃啊。”

“对了,”少年舔了舔指尖,瞥了篝火对面的贺天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别叫我您,按你们人间的岁数算,我应该还小你几岁。”

少年相貌英俊漂亮,一头红发更衬得皮肤雪白,那单纯别扭的模样看在贺天眼里,竟莫名可爱,令他不由生出逗弄之心来。

于是贺天勾唇笑道:“遵命。”

 

狼神幻境中四季的轮换较人间要稍快一些,此时桃花早已凋谢,枝头结着青色的果子。贺天躲在一棵粗壮的榕树后面,弯弓搭箭,赤裸的手臂与背脊上现出削劲有力的肌肉。静默片刻后,手中弓弦果断一弹,那岩石磨就的锋利箭头闪电般射向远处林中的一匹猎豹。

只听猎豹发出一声痛吼,贺天吹了声口哨,兴奋大喊道:“小红毛!快上!”

话音未落,青黑巨狼便从林中猛然窜出,锋利獠牙一口咬上猎豹脖颈,那猎豹濒死,不断挣扎,却被狼爪紧紧按住,再也动弹不得。

贺天将弓负在背上匆匆跑来。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能够跑跳,只是心脉受损严重,一身武功尚未恢复,呕血发烧仍是常事。

“小红毛,干得漂亮!”

青狼确认猎豹已经断气,便慢慢松了口,它红色的眼睛盯着贺天,喉间发出呼噜噜的低吼,警告道:“不许叫我小红毛!”

贺天却丝毫不惧,只是笑着躬身抚摸它柔顺的皮毛,将脸颊贴在它的侧颈上轻轻摩挲。

青狼蹲坐在地上,躲了几次躲不掉,便由着贺天,两只耳朵不安地动了动。

“喂,”狼王甩起尾巴拍了贺天一下,“回去了。”

 

山洞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贺天将烤好的豹子肉递给青狼。青狼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摇身一变化为红发少年,似是觉得以狼身形态吃这加工过的肉实在有损狼王尊严。

少年接过,抽着鼻子嗅了嗅,那模样就像匹独自徘徊捕猎的孤狼。

“吃吧,”贺天笑道,“这可是人间美味,名唤……”

“炙!”少年抢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贺天惊讶:“哦?怎么知道的?”

少年垂眸,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道:“以前我还不住在幻境里的时候,在山上救过一名被老虎咬伤的猎户,他教我的。”

贺天敏锐地察觉到少年的异样,想了想,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算了算,今日正好是我的生辰啊。”

说着贺天起身走到山洞深处,端出了个黏土做的陶罐,里面装着贺天酿的果酒。

幻境中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是很难感知的,若按这里的时间算,贺天的生辰其实早就过了。少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贺天。

这个凡人不知为何总是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子,做起事来却又游刃有余。能够走动以后便要一同出去打猎,能用简单的材料制作弓箭,深山老林中百发百中,就像已经在野外生活了几十年一样。悠哉悠哉又是一天,仿佛已经忘记了刚获救那个时候,自己口中所说的重任。此时此刻,不知他又要搞什么花样。

贺天将澄黄的酒液倒在树叶上递给少年,笑道:“我们凡人庆生,总要喝酒的。来,小红毛,敬你一杯,尝尝这人间第二种美味。”

少年顿时龇牙咧嘴,像匹被惹毛的狼,他粗鲁接过那盛着果酒的树叶器皿,也不管是不是洒在身上,大声吼道:“说了不许叫我小红毛!”

 

少年狼王生平第一次喝酒,三巡过后便已头脑发昏,仰躺在身下的虎皮垫上。贺天看着他绯红的脸颊,也与他一同并肩躺了下去。

贺天:“小红毛,怎样,酒好喝吗?”

少年嘟嘟囔囔:“说多少次了,我不叫小红毛。”

醉酒的少年褪去了一身狼性,反倒如同一只幼犬,那声音似嗔怪似撒娇,听得贺天心中软成一片。他撑起身体看向身边的少年,低声道:“你不愿告诉我姓名,又不让我叫你小红毛,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少年闻言,缓缓睁开了双眼,许是这酒对狼来说后劲实在太大,少年眼中竟是一片水汪汪的柔红。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鼻尖还萦绕着香醇的酒气。漫长的静默过后,少年说:“莫关山。”

贺天知道这就是少年的名字,他将这三个字放在齿间细细品嚼,沉默着躺了回去。

“狼神的每一世转生都叫这个名字。”

贺天心中有些惊讶,喝醉了的莫关山似乎比往常要坦诚许多。

“因为狼神的转生永远不能离开关山,所以叫做莫关山。”莫关山自顾自解释着,“狼神的力量赋予转生之人永恒的生命,代价就是不能离开关山,须得以自身力量守护这万里山川。”

贺天讶异:“永恒?那就是不会消亡?”

莫关山道:“不,所谓永恒的生命,较之这天地,也不过如朝露,如闪电。”

贺天起身,皱眉问道:“那会怎么样?”

莫关山静静看着洞顶奇形怪状的山石,轻声说:“到得那时,我的肉身便化作山间尘土,精魂将归于天上星辰,等待千年之后再次转生……一个人的时光终归是太久了。”

贺天看着莫关山侧腹上那道细长的伤疤,不禁伸手用指腹轻轻触碰,问道:“这伤,是那猎户所为?”

莫关山一改往常别扭毛躁的模样,任由贺天动作,轻声笑了:“我治好了他的伤,他教了我人间许多事。他说会回来找我,报答我的恩情。”

“他来了吗?”

“我信了他的承诺,在幻境之外等着他。他却带来了降妖的道士,我不能出手伤人,拼死逃脱,留下了这伤疤。”

贺天慢慢低头,二人之间距离渐渐拉近,近的仿佛能闻到彼此唇间的酒香:“饶是如此,你仍旧信我?”

少年眼中带着些许迷茫,片刻后翻身,隔断了贺天的视线。

良久,就在贺天以为莫关山已经睡着的时候,他说:“我想要信你。”

 

又是一年秋天。

在幻境中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贺天渐渐能够适应四季的轮换速度,甚至可以计算出下一个季节到来的速度。贺天也注意到,似乎每到秋天,莫关山的性情就会变得异常暴躁,虽说莫关山平日里也不是温声细语的人,但那些小脾气在贺天看来,也不过是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任性。但此时的莫关山却不一样,一起外出打猎时,莫关山仿佛会控制不住自己一样,直接扑上前去将猎物撕咬的血肉模糊,红色的双眼隐约透着凶光。常常在山洞中打转,似乎非常焦躁,之后便跑出山洞,很久才会回来,回来后又变得异常嗜睡,仿佛做了什么极其耗费精力的事情。

此时贺天身上的毒已经解的七七八八,每日与莫关山在一起,有狼神之力庇佑,且生活悠闲宁静,受损的心脉修复的很快,独自打猎不成问题。

贺天扛着猎到雄鹿走回山洞,见路边野花小巧可爱,不由得想到莫关山,便随手摘了朵带回了回去。

山洞中,莫关山把自己蜷成一团,仍在熟睡。

贺天生了火,将鹿架起,轻手轻脚走到莫关山身边,伸手抚摸他的皮毛,却不想生火没把莫关山吵醒,这一碰倒把他惊醒了。

莫关山猛然抬头,那一瞬间狼眼中的杀意看得贺天心中一震。

莫关山龇起锋利獠牙:“别碰我!”

贺天虽有疑惑,却并未表露,只笑着拿起放在一旁的白色野花,递到莫关山面前:“送你。”

说着将那小白花别在了莫关山的耳朵上。

然而下一秒,莫关山便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贺天感觉自己似乎透过他厚实的皮毛看到了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说别碰我!”莫关山大吼一声,箭一般冲出了山洞。

贺天皱眉看向莫关山离开的方向,沉吟片刻,追了出去。

莫关山跑的太快,早已踪迹全无,贺天只能凭着直觉,他总觉得自己能够捕捉到莫关山的气息。没头没脑的转了一会儿,贺天在通往山泉的小路上发现了之前送给莫关山的野花。

贺天一路追过去,终于找到了莫关山。

他还没有弄清楚莫关山怎么会变得如此,不敢贸然上前,怕又激起莫关山的抗拒,到时就不知道又该上哪里去找了。

贺天无声穿过丛林,躲在一块巨石后,看到浑身皮毛湿透的莫关山正侧躺在山泉边,翘着后腿,低头舔舐胯间勃起的xing器。

狼那巨大的yang物早已硬的流水,莫关山舔得急促,半天还是无法安抚。他似乎非常焦躁,不停用利爪抓磨地面,喉间发出低吼。

那画面带给了贺天巨大的冲击,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胸口甚至有种灼烧感。

他在那一瞬间明白了所有——莫关山发情了。

莫关山虽是狼神转世,而肉身终归是狼,是狼便要遵循狼的习性,每到秋天必然发情。想清楚所有的那一刻,贺天心中满是后悔,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发现个中缘由,令莫关山这样独自受苦。

贺天不再躲藏,他慢慢朝泉水边走去。

发现来人,莫关山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血红双眸死死盯着贺天,俯身作出攻击的姿态,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样子狰狞非常。

贺天丝毫不惧,他微微躬身,轻声哄道:“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莫关山全身的毛发似乎都因为杀意倒竖了起来。

“你发情了”贺天脚步不停,“让我来帮你。”

他走到莫关山身前,单膝跪了下去,张开双臂作出了一个拥抱的姿态:“你寂寞的太久了,让我来帮你。”

听到贺天的话,莫关山竟渐渐平静了下来,眼中血色消退,与微光中化身为赤裸的红发少年。少年此时已经满身是汗,四肢发软,侧躺在地上,全身泛着潮红,几缕红发因为汗水,贴在了白皙的脸颊上。

贺天将少年拥进怀里,喘息着,低声道:“别怕,有我。”

 

贺天曾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就这样与莫关山一起,在幻境中过完一生。他眷恋莫关山善良倔强的模样,也眷恋幻境中宁静祥和的一切。没有种族纷争,没有权利争夺。

他梦到有一匹青黑色的狼,颈下生着一圈火红的绒毛,低头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

贺天醒来,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的躺在莫关山腿上,莫关山则靠在岩壁上低头看他。见他醒了,便立刻移开视线,脸颊通红。

贺天顿觉可爱,不由逗弄他,问道:“舒服吗?”

莫关山恼羞成怒,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到一边,自己往旁侧挪了挪。

贺天大笑着起身,死皮赖脸粘着莫关山坐了过去。

莫关山只低头不看他,半晌轻声问了一句:“你要回去了吗?”

贺天一愣,还未开口,莫关山便看向山洞角落。那里曾经放着贺天用来推演战场的沙盘,为了莫关山不让发现,每次贺天模拟完后都会毁去,等要用时再做一个。

这自欺欺人的行径终究没有意义。

贺天沉默片刻,说:“是。我中毒并非偶然,朝廷与突厥人勾结,征北军中定有人叛我。我必须回去,否则大梁此番凶多吉少。”

莫关山看着贺天,表情颇为茫然:“我听不懂。一定要打仗才能安定吗?你们同是人,却要拼得你死我活,生灵涂炭。”

贺天说:“战争,是为了和平。”

他拉起莫关山的双手包在手里,诚恳道:“我能否请求你跟我一起走。”

莫关山心中一紧,他低下眼,良久开口道:“不行。你有你的职责,我也有我的使命。”

人力有时能够逆转乾坤,而天命有时也并非人力能改。

莫关山用力把手抽了出来,起身化为狼形,回头看向贺天:“你身上的毒已解,再修养几日,我便带你出山。”

说罢,莫关山飞速跑出了山洞。

 

隆冬,关山上白雪皑皑。

距离莫关山在战场上将贺天救起,人间正好过了一年。

万径人踪已灭,一名武将背负长弓,自关山深处缓步走来。他似乎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争,身上铠甲虽然修补过,但那几个足以致命的箭孔仍旧触目惊心。

突然,他停下脚步回首,看到陡峭山崖上站着一匹狼,它青黑的毛发几乎与山崖融为一体,但颈下那一圈红色的绒毛却如同烈火,在风雪中熊熊燃烧。

一人一狼隔空相望,片刻后,狼竟开口了,声音沙哑空灵,却独具威严。

“此番下山,你须得信守承诺,不可对任何人提起见过狼神一说。”

武将躬身抱拳,姿态恭敬。

“去吧,人间的王。愿你早日化恩怨,止干戈。”

听罢,武将便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一声长嚎,而后狼嚎声顿时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谷。

那名唤贺天的武将直视前方,脚步不停,因为他知道那是莫关山在向他道别。

足迹向远方延伸,又渐渐被风雪掩去。

 

大梁国成化十二年,失踪一年的征北军元帅,二皇子贺天归朝。

大梁国成化十三年,征北军元帅帅军北上,北境突厥军队全线溃败,派出使臣求和。

大梁国成化十四年,二皇子贺天自请北境为封地,受封定远王,护卫边疆。

大梁国成化十八年,又是一年隆冬。

贺天负手立于城楼上,看远方关山下酒旗猎猎,白雪飘扬。六年里,他上了关山无数次,却始终找不到莫关山的踪迹,一切仿佛一场旧梦。

 

“报——奇袭!快开城门!”斥候策马奔来,驻马城楼前高喊。

贺天接过副将手中佩剑,快步走下城楼。

斥候下马,飞奔到贺天身前递上军报:“王爷,回鹘骑兵来犯!”

 

关山险峻,贺天将征北军兵分三路,一路诱敌,另两路侧翼突袭,却不想军报有误,回鹘骑兵只是尖兵,关山四面竟埋伏着回鹘全部主力。征北军兵力分散,仓促应战,两翼打得极其吃力。

山谷中,贺天身下战马被斩马刀一刀劈中,贺天滚下马来,一回鹘武士抢上前来,举刀朝着贺天面门砍下,就在那一霎那,山中传来一声响亮的狼嚎。

一时间狼嚎声此起彼伏,群山之上,到处都闪烁着狼眼的荧光。

紧接着又是一声,群狼如同得到号令,纷纷冲下山坡,开始撕咬回鹘士兵。

一匹通体青黑的狼从黑暗中冲出,纵身咬住那武士持刀的手腕,猛力将他甩了出去。贺天瞪大双眼,看到那狼颈下有一圈红色绒毛。

回鹘军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是狼神!狼神来了!”

顷刻间,回鹘军队扔下武器,仓皇逃走。

那狼看了贺天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贺天半晌才回过神来,抢了副将的战马沿狼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风雪停了,乌云散后现出月光。

贺天追到一片开阔林地,下马四下找寻,一边大喊道:“莫关山!”

“莫关山!出来!我知道你在!”

贺天喊到力竭,噗通一声跪地,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只听他无声的说了一句:“我很想念你。”

树林中传来沙沙声,那青黑色的狼从黑暗中现身。

贺天敏锐抬头,看到月光下,站着一名红发少年。

他激动地浑身颤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到少年身边,却又顿时手足无措,如同初恋的少年。

莫关山抬头看向贺天,眼中含泪:“待在幻境之中,我总是思念你。没有办法,我便私自离开了关山,越是踏进红尘,我越是发现,我终究舍不得你。”

贺天将他拥进怀里,用低哑的声音说道:“我的小红毛,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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