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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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红】罪有可赦(完结)

破镜重圆

*雷

第一人称红毛视角

私设

原创人物

OOC

谢谢小可爱们~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原谅我生疏地车技,鞠躬。(心)

 

(二十二)

 

我曾无数次设想过跟方圆重逢的场景,每一次都是以他给我一拳告终。如今也确实如此,看来我还真挺了解他的。

 

最先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的人是老曲。老头儿背着手老神在在地转身朝书房走去,只留下句:“年轻人的事自己找地方解决,别来扰我老头子的清静。”

陆展彦也看懂了老曲的意思,拉着曲绫要往回走。曲绫懵懵懂懂不停地回头看我和方圆。陆展彦俯下身用食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牵着她走了。

中午的阳光已经照进了院子里。方圆看上去还没消气,喘的有些急,阳光下还能看到他哈出来的一团团白气。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走吧,请你吃饭。”

 

 

以前方圆的妈妈每次赢钱的时候就会带他和他妹妹去玩儿,吃很多平常吃不到的东西。我记得方欢欢问过方圆一个问题,说为什么妈妈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那会儿她还小,不会用坏这个字。

方圆推着自行车,也不回答,反而回头问她,哥哥是不是什么时候都好。

方欢欢说那当然啦。

方圆问,为什么。

方欢欢不假思索,因为是哥哥呀。

方圆摸了摸方欢欢的头说,嗯,妈妈也一样。

方欢欢被他绕得一愣一愣,还没弄明白,注意力就被他从口袋里摸出的糖果给骗走了。

方圆是个很死心眼儿的人,唯独在对付妹妹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狡猾。

 

在离我原来那个家很近的地方,有条小巷子,里面有一家烤鸭店。不是什么正宗北京烤鸭,就是一家卖烤鸭的店。老板是四川人,矮矮胖胖,普通话说得像外语。他说这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做法,应该叫四川烤鸭。

这个烤鸭是方圆妈妈带他去吃的,后来他带着他在建材厂打工挣来的钱,拉着我进那家店去改善了一回生活。

 

其实方圆并不喜欢研究吃,但他会记住所有他吃过的好吃的,然后总是说,等我有钱了就请你吃。

 

那家四川烤鸭店现在已经换了地方,店面干净又宽敞,然而老板的普通话依然说得很像外语。

我和方圆进店的时候他站在收银台后面不知道在写什么。发现有客人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放下笔和菜单就走了。

方圆沉默着拿过菜单,用笔刷刷刷勾了几道菜,叫来了服务员,说:“来瓶二锅头。”

 

喝白酒,我是跟方圆一起学会的。

高二那年我妈离开了我和我爸。那段时间我特别不愿意回家,上课的时候就逃课,等放学了再溜回学校,在天台上坐着,一坐就是一整晚。

方圆第一次找到我的时候,手里就提着瓶二锅头。他来到我身旁坐下,拧开瓶盖儿,把瓶盖儿拿在手里借着月色仔细看了看,嫌弃地扔了,然后直接把瓶子递给了我。

“喝吧,喝了就是大人了。”他说。

 

我和他一人一口,一瓶酒才喝了一半,就一起睡死在天台上。

幸好学校保安巡查的时候很少上天台。

我还记得第二天醒来的感觉,头很疼,世界却是新的。

 

服务员把烤鸭和小菜一一端上桌,方圆拿过酒瓶倒了一杯放在我面前,说:“什么都别说,先把这个喝了。”

他看着我灌下了一杯,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完,辣得直皱眉。

“说吧,那会儿到底怎么回事儿?再敢瞒我,小心我揍你。”

我笑了起来。

五年过去了,四川烤鸭店换了地方,老板也早已经不记得当年的那两个高中生,我和他都不再是只喝几口二锅头就醉倒的小毛孩儿,而方圆依旧是方圆。

………

“你去深山里修隧道?”我拿着筷子,半天没能下去手。

“我在实习工地上遇到的老工程师,收我做徒弟。春节才过了几天就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是想学真本事吗?机会来了。”方圆把筷子上夹的烤鸭扔回碗里,“我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就跟他走,结果到了个深山老林。我问他说师傅,您不是要教我盖房子吗?这臭老头儿听了,说,房子没有,教你测量吧。”

我听得直乐,方圆这师傅怎么跟老曲似的。

“那破地儿,手机没信号,不能看电视,天天拿着测量工具爬山,回去还得熬夜计算,错一个小数点儿隧道就得塌。我他妈有一回差点儿掉下悬崖摔死。干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测量工作结束了,回到上海,上网一看新闻才知道你小子原来在这儿混得风生水起的。”

方圆说得气急,又把鸭肉夹起来扔进了嘴里。

我哈哈大笑,说谁让你死心眼儿,笑着笑着,突然发现个严重的问题:“等等,那你妹呢?你去修隧道总不能带你妹一块儿去吧?”

据我所知,方圆在上海没有亲戚。

方圆低头夹了口菜,含含糊糊地说:“在同学家。”

看他的态度我就知道这里头肯定有猫腻,问道:“男的女的?”

“啧,吃你的,管那么多干嘛。”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方圆坚持了一会儿,妥协似的回答:“女的,行了吧。”

“什么女同学,还帮你带妹妹,一带一个多月?”

“哎,没完了是吧。八字儿还没一撇呢。”

我心里其实非常高兴。方圆从骑自行车脚能沾地开始,他的生命里就几乎全是方欢欢。假如他真的能遇到一个不嫌弃他没房没钱还带着妹妹,真心喜欢他的女孩儿,我衷心地祝福他。

“对了,那你跟贺天……”方圆犹豫着问道。

“嗯。”我顿了顿,“我现在和他在一起。”

我不想再掩饰或者隐瞒,跟方圆说了实话。他大概还不太能适应,表情有些不自然。气氛僵了一会儿,方圆拿起酒瓶,重新给我和他倒满酒,才开口道:“三年前,贺天到上海来找过我,问你的行踪。”

我挑了挑眉,这我从来没听贺天提起过。

“他的态度很诚恳,临走前我问他,会不会一直找下去。他说会。那时候我觉得,他对你,大概是真的。”方圆把双臂交叠放在了桌面上,“虽然我说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一直认为,你们不是一类人。刚刚听你说了这么多,你也和他……在一起了。我还不太能理解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但既然你认为是对的,我会支持你。”

我举起了酒杯,跟方圆的用力一碰,说:“干!”

 

吃完午饭,方圆就要回上海。他说他刚回上海就飞来了北京,还没来得及跟妹妹见面,况且人家姑娘帮他照顾了方欢欢一个多月,他不能再麻烦人家,得赶紧回去。找到我,他也就放心了。

我把他送到机场,在安检口跟他碰了碰拳头,叮嘱他要是跟那姑娘成了记得介绍给我认识。他说知道了,莫奶奶。

我笑着骂了他一句傻逼。

 

我一直待在机场,听到广播里方圆的航班起飞的消息,才起身离开。

 

 

回到贺家的时候是下午,医生正准备帮贺天换药。之前一直是我给贺天换。我专门跟医生学过,以防不时之需。

贺天坐在床沿,看到我进门,就勾起了嘴角,说回来啦,来给我换药。

医生放下药品回身,说:“莫先生,那我先走了。”

我把医生送出门,关上了房门。

 

贺天很老实,张着手臂让我给他涂药。缝着线的伤口还很狰狞,我单膝跪在床上,用镊子夹着棉球轻轻往伤口上擦。我看着都觉得疼,贺天却一直闭着眼睛,表情颇有点儿甘之如饴的味道。

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身上的那些旧伤,想起了方圆的话。

“我今天……见到方圆了。”

贺天听了,扭头看我,说:“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跟我开口说你想去找他。别这么看着我,这可不是我安排的。”

我把他的身体掰正,低头重新开始动作。

原来他都知道。

“其实我很嫉妒他,也很感谢他。”贺天说。

我拿起绷带一边缠一边听着贺天的话,他却突然不往下说了,直到我缠完,他才拉住我的手,让跟他一起坐在床沿。

他用那双深邃的狼眼看着我,轻声说:“嫉妒他能一直让你这么牵挂,也感谢他在那些我不在的日子里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他这种认真的样子总是让我措手不及,我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了,因为好热。

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垂眸看着我的嘴唇,问:“能亲你一下吗?亲完之后,我们之间的那张契约就算作废了。”

妈的,装什么绅士。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他慢慢凑了上来。

明明不是第一次接吻,我却莫名地开始紧张,心跳得很快,快得像颤弦时的二胡。

他轻轻在我的唇上吮吻,诱惑我张开嘴,接受他。

我的脑子开始无法思考,这混蛋犯规了,他明明说只亲一下。

 

 

四月刚冒头的时候我们收到了见一和展正希寄来的照片。照片上见一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展正希背上,展正希眉头紧皱神色无奈,手却稳稳地扶着见一,背景是云南丽江古城的牌坊。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大字:羡慕吧!——恩人留

贺天看了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把他俩画成丑八怪再给他们寄回去。

 

贺天的恢复能力很不错,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能带着小傻狗继续晨跑事业。我有时路过会客厅会无意中听到他开会的内容,看他算计别人,再想想他之前用来对付我的那些,真的只能算是伎俩。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像是只有三岁,痊愈了以后一下又变成三十岁。

 

聊胜于无租用的排练厅外种着两棵杏树,左右各一棵,就在台阶两旁,已经开花了。清明前一天下午,乐团合练完,大家一起从排练厅出来,老曲看着那两棵树,诗兴大发,摇头晃脑地吟了句:“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

 

从市里回到贺家已经是晚上6点,管家接过我手里的外套,说先生吩咐了,莫先生回来就可以开饭。

我问管家贺天去哪儿了。

管家回答说,先生在书房。

小傻狗围在我脚边打转,我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跟管家说:“您让厨房摆饭吧,我去叫他。”

 

我走到长廊尽头,推开了书房门。

贺天正提着毛笔伏在书桌上写字,他穿着那件领口又暗纹的墨蓝色长袖T恤,看上去像是变了个人。

他衣服很多,我很少看他穿重样的。但是这件衣服他好像很喜欢,反反复复穿了很多次。其实我原来住的那个房间的衣柜里有一件跟这个款式一样的。只是他身上这件的暗纹在领口,而那一件的暗纹在袖口。

我第一次见他写毛笔字,站在门边看了很久,直到他写完最后一笔,把毛笔放到笔枕上,才走进去。

我发现这个人就像一汪深潭,我一手抄下去,捧上来的也不过二三两。

 

贺天直起身,看着我走到他身边,伸手过来搂我。

我被纸上的字吸引住了,没工夫管他。他写的正是老曲念的那两句:“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

我不懂字,但人都说字如其人。老曲的字就像是一个揉好的面团,任你搓圆捏扁,筋骨永远不断。而贺天的字就多了几分张狂。

“好看吗?”贺天突然问我。

我怔怔地回答:“好看。”

他听了似乎很高兴,凑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说:“我哥写的好。”

我很少听他提及自己的家人,顿时竖起了耳朵,他却没再说下去。

我想了想,侧头问他:“你怎么会写这个?”

“小时候都得学。别人跟你谈棋你得会棋,别人跟你聊画你得懂画,别人跟你说字你得懂字。”

听他说这些,我莫名其妙地有些心酸,心想他以前过得到底是有多不快乐。

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突然说:“明天是清明。”

我愣了一下:“我知道啊,怎么了?”

他勾了勾嘴角,说:“可能会下雨。”

“哦。”

 

 

因为临近演出,老曲跟乐团里的大家商量之后决定清明节的上午再合练一次,下午开始放假。贺天倒是很遵纪守法,公司假说放就放,毫不含糊。

我起床洗了个澡,回到之前住的那个房间换衣服。虽然我现在跟贺天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但是衣服还没有搬过去。我站在衣柜门前看着那件墨蓝色的长袖T恤,想了一会儿,拿出来穿上,套上了外套。

贺天罕见地对我清明还要去参加排练这事儿表示理解,牵着小傻狗站在门口,说早点回来。我总觉得他态度有些怪异,但也没细想。我没有告诉他排练上午就会结束,因为我要去一个地方。

 

排练结束以后,我在路边随便买了点儿吃的,又买了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打车去了公墓。

我要去看我爷爷。

前几年一直觉得自己干了蠢事儿,没脸去看他。毕竟“二胡不为生者谋生”。

 

车一路往郊区开,我看向窗外,上午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看来贺天说的对,确实可能会下雨。

墓园里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扫墓的人。似乎整个四月都是纪念故人的时节,没有人会在乎到底哪一天是清明。

我穿过墓群,来到我爷爷的墓前,蹲下,把周边长出来的杂草都清理了一遍。

奇怪了,我都多少年没来了,这草怎么长得一点儿也不积极,少得像不久前刚拔过一样。

我在心里叫了声爷爷,伸手擦了擦石碑上的名字。

“爷爷,您孙子来看您来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在一个乐团里当二胡乐手……二胡不为生者谋生,您或许真的错了,我爸他,也错了。我碰到个老头儿,跟您特像,您要是还活着,你俩大概能成琴友。我还……遇到了能相伴一生的人,兜兜转转,一直是他。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买了您最爱的黄鹤楼,这回可是一整包,偷着乐吧。”

我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拿出一根用点燃,塞进了墓碑的夹缝里。一截烟蒂从夹缝里掉了出来,已经燃得只剩滤嘴了,滤嘴被石缝给夹扁了,难怪我第一眼都没发现。

我心下奇怪,不可能啊,这烟,除了我还会有谁来看我爷爷……难道是我爸?我爸出狱了?!我之前在法庭上没敢听我爸到底判了几年,后来特地查过,过失杀人罪最高判处七年有期徒刑,这是第五年,难道……

 

我捡起那截烟蒂,有几滴水掉在了碑石上,又无声的消失,随即水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墓碑渐渐被晕湿。我知道下雨了,雨滴钻进了我的脖子里,凉飕飕的,可我的视线被钉在了烟蒂上,怎么也无法挪开。

一定是我爸,他出狱了,还来看了我爷爷。那他现在在哪里?

 

头顶的雨突然停了,我下意识抬头,看到了一把黑色的伞,举着伞的人就站在我身后,他穿着件黑色的外套,深邃的狼眼被伞下的阴影蒙上了一层薄雾,仿佛清明时节缠绵地细雨。

贺天挑了挑眉,说:“你看,我说会下雨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起身站直。我不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只想知道,我还有什么心思是这个人看不透的。

他把伞递给了我,然后对着我爷爷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说完,他重新从我手里接过伞,问道:“明年还要一个人来吗?”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看着他的脸,我突然间想起了他的父母。

“你父母……不去看看他们吗?”

贺天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半晌才开口:“他们在美国。我和他们,感情不深。”

 “那你哥哥……”

“我跟我哥就是这样,流同样的血,做同样的事。”

他的语气很冷静,在阴雨中却显得有些悲凉。

我心疼的不行,不禁伸出一只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腰。

他低头在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看向我手里的烟蒂,说:“带你去个地方。”

 

北京听戏的地方有很多,其中最古色古香的要数茶馆。茶馆全名是以一个特牛逼的作家名字命名的,建得相当早,传统京味儿很浓。这里从周一到周五,早中晚都会排上几场京剧剧目。

 

贺天把车停在了茶馆附近的停车场。我们到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了,按道理是不能再进场了。贺天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后门,没有入场券也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坐上了第一排的座位,这混蛋还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台上在唱《铡美案》,涂了黑脸的包公正好唱到那句“咬定了牙关你为哪桩?”

我坐在位子上侧头看向贺天,弄不清楚他这又唱的是哪一出。

莫名其妙地带我来听戏,一句解释也没有。

贺天感觉到我的视线,也侧头看我,扬了扬嘴角:“看台上。”

我没办法,只得接着看戏。

 

包公抹了一把胡子,嘴里唱着唱词,走步,转场。我的视线下意识跟着包公满场转,突然之间注意到了一个人。他坐在戏台右边的伴奏乐队里,手里拿着一把京胡,跟着行板一块儿给秦香莲的唱腔伴奏。

他跟五年前相比老了很多,但我还是认识他,因为他是我爸。

我爸会拉京胡,因为我爷爷当年拉的就是京胡。

震惊已经不能形容我此刻的心情。这里是北京有名的京剧表演胜地,这里对每一个演员,不管是国营曲社还是私营曲社的成员,都有相当严格的要求。我爸他,坐过牢啊,怎么可能会……

我猛地看向贺天,发现他也在看我。

如果是贺天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你放心,全程我都是派人跟你父亲还有曲社进行交涉,他们都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他轻声说。

我瞪大了眼睛,这里我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于是我站了起来,逃也似地离开了茶馆。

 

我心里乱作一团,原来贺天早就知道我爸出狱了,他还为他做了这些。我是他儿子啊,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这一切。我还没有准备好,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雨已经停了,我穿过来来往往地人群,盲目地快步往前走,贺天不知是什么时候追上来的,他从后面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拉着我往回走。

我一百个不愿意,拼命挣扎,嘴里说着你放开我。

贺天回头,沉声说道:“先跟我回家!然后再好好谈!”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认真,又或许是因为路人的目光,总之我莫名其妙地妥协了。

 

贺天把我塞进车里,系上安全带,然后发动了汽车。

一路上都沉默着,他开车,我看着窗外。心里没别的可想的,只能不停地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越想越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跟着他上车。

 

车刚在宅子门前停稳,我就打开车门下车。小傻狗汪汪叫着跑了出来,我没理它,飞快的上楼,打开房间门正准备关上贺天就闯了进来。

他力气很大,我没有防备,直接被他卷进了怀里按在了门背上。

“你冷静一点儿,听我说。”

“放开我!谁他妈要你多管闲事!”我反抗不过,抬头大吼。

贺天脸色一变,表情突然凶狠起来:“莫关山!”

他很少叫我的名字,更别说是这种语气。我瞬间被他震住,停止了挣扎。

“你给我听好了,”他沉声道,“我当然要管,我不光要管你的闲事,还要管你的喜事,怒事,哀事,乐事!你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就算是一根头发丝儿都关我的事你听明白了吗!”

说完,他一把拉开我的外套拉链,把那件墨蓝色的长袖T恤从里面剥出来,拉起我的手腕,把袖口的暗纹摆在了我眼前。

“从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

我呆立在原地,看着这件跟他的花纹一样的衣服,耳边还在回响他那些霸道无理地宣言。

贺天放开了我的手,慢慢凑近跟我额头相抵:“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没关系,咱们慢慢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眼底泛酸。

这个人就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骗子,带着一腔爱意,诱惑我主动跳进他的陷阱。

我闭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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