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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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红】罪有可赦(十六)

破镜重圆

*雷

第一人称红毛视角

私设

原创人物

OOC

他们之间的问题得慢慢解决。这段时间会努力更新的,给小仙女们么么哒,鞠躬。(心)

(十六)

 

天完全亮了的时候我听到小傻狗的叫声,远远地从花园里传过来。我住的房间里,墙壁上挂着幅画着向日葵的国画,被冬日的阳光一照,画上的花就全开了。

我没有下床。

我不想下床,我想一直呆在这里。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很可笑,然后摇了摇头,下了床。

 

这个房间浴室里的镜子我腹诽了很久。人脸就那么大一张,就算是长出个什么花样来也还是那么大一张,装那么大的镜子有什么用?

不过照得倒是很清楚,和着浴室里的灯光,360°全方位无死角,把我这张一夜没睡精神萎靡胡子拉碴的脸给反映了个彻底。

我四下看了看,找出了剃须刀。我得精神一点儿,洒脱一点儿,就像之前答应贺天条件的时候一样洒脱。

洗完脸之后我拉开了那个中式大衣柜的门。我带来的衣服昨晚已经被女佣整理出来放了进去。除了我的旧衣服,衣柜里还有很多新的,大到冬天穿的毛呢大衣,小到换洗的内衣,适合各种场合的,甚至还有西装。

我知道这些衣服都是给我的,我在这里住过,我知道。

贺天的那套旧衣服被我留在了租住的屋子里。那间屋子我没有退租,因为总有一天我是要回去的。

我拿了一套自己的旧衣服出来,关上衣柜门的时候随手摸了摸上面雕的云纹。

 

一路走到楼下,刚好看到贺天带着小傻狗进门。那场大雪之后北京的天气暖和了很多,他穿了件灰色的薄毛衣,手上牵着绳子,绳子那头连在小傻狗脖子上。

原来这狗是有项圈的,离得有点远,我只能看到它脖子下面吊了个闪着银光的牌子。

 

小傻狗一看到我就汪汪叫着朝我的方向跑过来,结果没走两步就被贺天一把拽住。它也很听话,贺天不让动就不动,蹲坐到了地上。贺天弯下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直起腰,将手里的绳子交给了候在一旁的女佣。

女佣牵着小傻狗走了。

 

我站在楼梯边,贺天站在门口,身后就是通往花园的青石板路。他逆着光一步步来到我面前,鬓角微湿,似乎刚刚运动过。看着我,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又舒展开,平静地开口道:“厨房摆了早饭,你先去吃东西,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就过去。”

说完,他绕过我上了楼。

 

饭厅装的是落地窗,采光很好,从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到花园里的梅林。雪已经化干净了,树枝上歪歪扭扭地粘着绿色的花骨朵。

满桌的东西,光三明治就有三四种口味。好饿,我随便拿了一个开始猛塞,想赶在贺天来之前吃完回房间去。

我承认,我做不到像他一样若无其事。

 

吃着吃着,小傻狗跑了进来,嘴里叼着它最爱的网球,爪子敲在木地板上发出叩叩叩的声响。

来到我的椅子边抬头看着我摇尾巴。

我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了咽,伸手去拿它嘴里的网球。这狗大概是以为我要跟它闹着玩,咬着球不放,用力往后拖着跟我拔河。它脖子上的项圈已经摘掉了,那里长着的黄白相间的毛软软的很好摸。

“还玩。他不是带你去跑步了吗?”

我把手一放,小傻狗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又一骨碌爬起来。我被它逗笑了,蹲下去揉它的脑袋。

小傻狗咬起掉在地上的网球从我手底下钻出来,往门外跑了几步,回身看我,放下网球朝我汪汪叫了几声,又叼起网球朝外跑。几次反复,我总算是看懂了,擦了擦手,跟着它去了花园。

 

草地上的积雪已经化完了,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

小傻狗腿虽然有点跛,行动还是很敏捷,我把网球用力往外抛,它能直接跳起来在空中把球接住。

 

贺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口哨声,我回头,看到他站在草坪的边缘。

小傻狗捡了我扔出去的球,耳朵一竖,爪底生风,箭一样朝贺天跑过去。它大概真的很喜欢贺天,每次见到他都像是久别重逢。

 

贺天接过他它嘴里的网球,往我的方向扔了过来,小傻狗又开始了新一轮亢奋。我本想转身离开,小傻狗却叼着捡到的球回到我身边。我看着他湿漉漉的大眼睛,无奈只得把球又扔回去。

来来回回,来来回回,我胳膊都扔酸了,小傻狗还想玩儿。贺天再一次把网球抛了过来,半途中他突然大喊一声:“舔他!”

小傻狗如同得到命令一样,球也不要了,直接飞扑了过来。我没有防备,被它一下按倒在草地上。那一刻我总算是切身体会到这狗到底是有多胖了。

两只爪子踩在我肚皮上弄得我又疼又痒。我胡乱伸手挡着脸,想找机会按住它的头。这傻狗跟上了发条似的,喘得哼哧哼哧,我根本招架不住。贺天恶劣的笑声从草坪边传过来,断断续续地溜进我耳朵里。我忍无可忍,出声大吼:“贺几把天!给我把你的狗领走!”

贺天哈哈大笑着跑过来,居高临下的欣赏了一会儿我的窘态,终于吹了声口哨。然而小傻狗好像是玩儿疯了,不理会贺天的命令,趴在我身上一个劲儿闹腾。

我听到贺天“啧”了一声,随即发出了一个音节,是个什么字我没太听清,因为他才说出口就猛地打住,顿了顿,接着开口:“听话!”

说着,他弯下腰把小傻狗从我身上抱了起来,身上顿时轻松不少,一夜没睡,我已经筋疲力尽,仰躺在草地上觉得喘气都费劲。小傻狗像条胖虫在贺天怀里扭来扭去,贺天被它搞得重心不稳,脚底一滑背对着我倒了下来。他反应很快,我还没来得及躲,他凌空扭转身势,换成了面向我的姿势,在砸到我之前双手撑住了草地,小傻狗早就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他的眼睛真的很像狼,那种难以驯服的野狼。我迎着阳光面对着他,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酵,我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声响,以至于,我忘了推开他。

贺天伸手摩挲了一下我的下眼睑,然后用手掌盖住了我的双眼。直觉告诉我他要吻我。我想亲吻他吗?那个时候我应该是想的。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吻,就像是在等一朵花开。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有淡淡的烟草味。

 

突然,一团毛绒绒的东西钻进了我和他之间,我被踩得闷哼一声。贺天放开了遮住我眼睛的手,我适应了一下光线,撑起身体,看到他已经用手臂勒着小傻狗的脖子滚到了一边。

一人一狗在草地上扭成一团,贺天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语气却恶狠狠地:“臭小子,坏我好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真的很像一家人。闲暇时光里在院子里玩闹的一家人。诡异的、畸形的一家人。

 

 

吃午饭的时候我窝在房间里没有下楼,因为困,但是又睡不着。

我抱着二胡坐在床上,想给自己拉首最惨的《二泉映月》催眠,结果却发起了呆。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勾着琴弦,发出来的声音其实并不动听,有点像弹棉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只要是二胡在手里我就会无意识的这么弄,这些没有意义的音符让我异常安心。

 

贺天走了进来。我没有关门,他大概已经在外面看了很久了。

我看着他来到我的床边,坐下。

“睡吧。”他轻声说,“我陪你。”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可以蛊惑人心。他是怎么看出来我想睡觉的?

我放任他拿走了我的琴,给我盖上了被子。

 

我以为我会做梦,可是我没有。

不过这也挺正常的。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一场大梦。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花园里有棵树长得很高,树枝蘸了几滴夜色在我的窗户上划来划去。

贺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平板。他那一侧的一盏壁灯开着。光影里,他拿着手写笔在平板上偶尔写写画画,那模样就像以前学的古诗里那些挑灯夜读的书生。

发现我醒了,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控制开关的遥控器按了一下,房间里的灯就全亮了。

小傻狗毛绒绒的脑袋从床边冒出来,看着我摇尾巴,大概刚刚一直窝在贺天脚边。

我坐起来,贺天勾着嘴角伸手过来揉我的头发。我这才发现他换了件墨蓝色的长袖T恤,领口绣着精巧的暗纹。

“饿了吗?想吃什么?让厨房送上来。”他说。

我皱着眉打掉了他的手:“不用麻烦,我自己下去。”

 

走在楼梯上,小傻狗从我身后追上来。狗下楼梯一向着急,它几步就蹿到了我前面。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贺天已经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墨蓝色让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独。

 

大晚上的,我原本想自己随便做点吃的,就不麻烦厨房了。结果被老厨娘拦住了,说让先生知道了要不高兴的。

我只得老实坐在餐桌上等着。

小傻狗蹲坐在我面前,歪着头看我的样子十分认真。我俯下身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问道:“你跟着我来干什么?你也饿了吗?”

它汪的叫了一声,低头在地上闻了闻,又抬头看我。

我笑的不行,揪着它腮帮子两边的肥肉搓揉:“还他妈吃,你看你胖的。”

小傻狗不理会我,任由我在它脸上为非作歹,大概是觉得我很莫名其妙懒得跟我计较。我直起身看着餐桌上的瓷瓶里插的玫瑰花,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莫名其妙,就像我在这座宅子里的位置一样莫名其妙。

 

发现贺天跟我睡在一起是半夜的时候。大概是白天睡太多了有点昼夜颠倒,半夜我突然醒了过来,下意识翻身碰到了一堵肉墙。我心下震惊,急忙转身,看到了贺天。

他侧躺在枕头上,一手搭在我腰间,睡得很熟,我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醒。

夜色隐去了他五官里张牙舞爪的部分,我悄悄挪了挪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盯着他看,额前的留海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少年。

这个人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是最无害的。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

 

之后我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小傻狗用爪子挠门的声音给吵醒的。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感觉到身旁的动静想起来贺天还在床上,瞬间清醒。我侧身闭着眼睛装睡,身边静了一会儿,然后是贺天悉悉索索下床的声音,轻微的开门声,小傻狗喘息的声音,低语,某种硬质地的东西轻轻碰撞的声音,关门声,一切归于平静。

察觉到贺天真的出去了,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早上7点,贺天大概要带小傻狗去跑步了。这狗还挺聪明的,知道贺天在哪儿。

我在床上挺了一个多小时尸才下楼,直到吃完早饭都没有看见贺天。我想了想,还是问了管家,管家回答说先生已经出门了。

 

 

星河传媒开了个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交还《关山月前》的著作权。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聊胜于无突然之间名声大噪,老曲接到了很多演出邀约。我本以为这老头儿嘴都得乐歪,他却突然玩儿起了矜持,挑挑拣拣,拒绝了一大半。他给乐团放了5天假,说回来之后要带我们干一票大的。

我后来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去看我爸。《关山月前》的事儿他一定是知道了,而且照现在媒体的尿性,怎么也得去采访采访他。然而就像没有人来打扰我一样,电视里也没有出现关于他的新闻。

我觉得这十有八九跟贺天脱不了干系,但是他没有跟我提过,我也不想主动去问他。他似乎其实非常的忙,除了我刚住进贺家的那一天,之后的日子里他每天都是一大早出门,然后很晚才会回来。要是让曲绫看到了,小姑娘估计会觉得贺天颠覆了她几年来通过偶像剧树立的霸道总裁形象。

从那晚开始,贺天似乎爱上了这种趁我睡着之后偷偷溜进我的房间跟我一起睡的游戏。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每一次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知道。小傻狗就像个小闹钟,每天早上7点准时挠门,规律的不行。

我没有拆穿他。
我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说不定我真的能放下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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